过年前有一天,我穷极无聊,于是跑进了巴别城下去回答了30多个问题。这些问题对我来说和玩“讲真话”游戏差不多,我带着一种倾诉欲和被偷窥欲,时而晦隐莫深、时而表脸坦白地捣鼓了一通。其中有个问题是这样的:“你怎么确定你爱上了一个人?注意,是爱上,不是喜欢。”我答:“思念。”
这个答案是毛虫在一次聊天中提供的意见,我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表示了极大的赞同。在眼前看不够,离开了想不停,或许这就是耐情吧。这些话听起来真是寒毛,不过关于耐情问题的真理普遍寒毛,大家毛着毛着也就习惯了。我原本以为毛虫经典一下,我宣传一下,这阵寒毛也就这样过去了。不料有个亲爱的,在我的博上思念了。
三十那天,毛虫短信我,交代了几个被我们共同深爱着的女人的大致去向——妖道,去婆家,初四回来;猪倌,去婆家,初二回来;小书,会有段时间不能上网,因为要搬家。我觉得回婆家的都正常,只对小书的举动质疑,我不理解大过年的搬什么家。毛虫呵斥我说别在小书面前提过年,她会受不了的。我颇不以为然地撇嘴说,她不上网,那是连个“当面”的机会都没了。心里的潜台词是,我也不觉得她是那么脆弱的人,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。
我就这样没心没肺地在外婆家一通吃喝,腆着肚子回家。刚在沙发上坐定,手机忽然显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长途号码。接起来大呼小叫了三声,那里无声地挂了。再查查这个长途区号,NYYDYY,内蒙古巴林左旗。我心想你要打错也别打0571那么远啊,打呼和浩特不行啊。再待求证,家里座机响。接起来一个北京妞的声音:“我啊。”
一个人的声音和她的心一样,是不是清澈透明,听的人会很有感应。我听见小书的声音就看到了她的心。不管她在那里和我白活些什么,我都想和她聊一晚上。她说自己在看网上直播的春晚,要不这样她简直都不知道今天是过年了。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些和过年有关的东西,因为我真不清楚这样是不是在对她好。有时候人越想对别人好越不知道该怎么办,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废物。她说那个巴林左旗是她干的,因为今天的国际长途很忙,容易错线。她又说自己可以上网,就是上不了高级别的MSN,看不见那些亲来亲去的自定义表情。她还说所有的狗都对她巨有好感,看来狗年至少可以交一狗男朋友……我在电话这里嘿嘿傻笑,言辞乏力。耳朵边上爆竹齐鸣,势如攻城。我走神地想,她要是在这里,我们是不是已经把彼此灌醉,又或者是在马路上参与这场群体性爆炸事业。
过了午夜十二点,我轰轰烈烈地投入了烧头香大队,对着菩萨磕头如捣蒜,看着方丈俯首作揖。初一说是值班,实则梦游地迷糊了一整天后,我在家里倒头昏睡。等我再度有力气清醒上网的时候,小书在我的博上留了这么一段话——“今天没看到你们,所以我想你们了。其实就算看见你们,你们下了之后我还是很想你们。昨天晚上我托一只蜘蛛住给你们带话,不知道你们听见了没有。大年初一,我很寂寞。”
我想到了那个清澈的巴林左旗,伴随着爆竹的声音。我自责我昨天居然还能睡得着,甚至梦见了一些都记不起来的事情。我没看见蜘蛛,不过它带来的思念我看见了。我承认煽情可恶、肉麻可鄙,不过耐情当前我也顾不了那么多。有时候我觉得思念在心并不一定需要表达,可是唐僧说得对,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呢?既然心要让你听见,耐要让你看见,我就决定贴坛子了。
小书,饿想你~~饿就是那只给你带去思念的蜘蛛(思念小书的下面报到,思念我的也顺便赞助吧)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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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轻如燕